朱民：TPP对贸易新领域的开发将对全球产生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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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秘鲁举行年会期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副总裁朱民接受了《第一财经记者》的专访，就新兴经济体面临的挑战、tpp谈判取得的突破性进展以及中国人民币汇率改革等问题进行了探讨。

记者:在《世界经济展望》报告中，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用大量篇幅讨论了大宗商品价格下跌及其对全球经济的影响。你认为新兴经济体应该从中吸取什么教训？

朱民:大宗商品的特点之一就是周期长，周期性明显。其次，这是周期性波动，远远大于国内生产总值的波动。换句话说，当商品价格上涨时，他们的投资和整体商品价格将大幅上涨；当价格下跌时，整体跌幅将非常大。因此，它对可持续和稳定的经济增长具有很大的破坏性，而这是商品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特征。鉴于这一特点，当商品价格上涨时，考虑未来的变化，注意稳定投资，同时节约收入是非常重要的。例如，智利，在过去的十年中，由于商品价格的上涨，虽然其出口量保持不变，但仅价格上涨一项就带来了过去十年国内生产总值的146%--因此大量收入从天而降。剩下的问题是收入能否得到很好的利用——是继续增加投资和扩大周期，还是在价格下跌时把钱存起来使用，这变得非常不同。因此，对于新兴经济体来说，最重要的教训是，大宗商品的周期一直存在，而且其周期波动性一直非常大。因此，在价格上涨周期中，要注意稳定的投资和贷款，把收入留到价格下跌时使用，并建立政策/空间。这是一个特别重要的教训。

记者: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报告提到了新兴经济体面临的多重风险，预计新兴市场的经济增长将连续第五年下降。一些商业周期研究指出，世界经济可能每七年面临一次区域性或全球性金融危机。你认为目前有发生区域性金融危机的可能吗？

朱民:到目前为止，新兴经济体确实面临着巨大的压力，比如大宗商品价格下跌、美联储可能加息、整体金融宽松环境收紧、资本开始外流等。但总的来说，我们不认为新兴经济体处于危机状态。从宏观上看，新兴经济体的宏观结构和financial/きだよ 0好得多，通货膨胀相对较低，货币政策框架比十年或十五年前健全得多，外汇储备大幅增加，汇率的自由度和灵活性也大大增强。新兴经济体作为一个整体的宏观弹性已经大大增强，这是一个好的方面。

然而，新兴经济体面临的一大挑战是企业债务增长过快。新兴经济体的企业债务从10年前的4万亿美元增加到现在的18万亿美元，增长速度远远超过国内生产总值的增长率。现在的担心是，当经济增长下降时，公司的利润率开始下降。由于美元走强，该公司的负债，尤其是外汇负债，将会增加。当债务压力上升、收入放缓时，公司的资产负债表结构将成为一个问题。因此，我们现在特别注意强调，我们不仅要看宏观，还要看微观。在微观层面，一些公司可能会破产。因此，在这个时候，有必要制定应急计划和措施来处理这些问题，以免蔓延到宏观层面。回到1998年，韩国的金融危机基本上是一场企业债务危机。但当时，企业债务危机蔓延到宏观层面。因此，如果我们能够妥善处理新兴经济体面临的企业债务危机，防止其蔓延成为宏观危机，我认为它并不处于新兴经济体的危机阶段。

记者:刚才你也提到了一个不确定性，就是美联储会不会加息。你认为全球经济已经为美联储加息做好准备了吗？

朱民:美联储加息有两个方面:从美国内部来看，加息是由数据和实际经济情况决定的。目前，美国的通货膨胀率仍然很低，尤其是核心通货膨胀预期很低。与此同时，就业增长率并不强劲。今年，美国的整体经济增长约为2.5%-2.6%，也不是很强劲。从这个意义上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并不认为美联储特别迫切需要提高利率。

从全球来看，整体金融风险正在积累，金融动荡正在加剧。美联储加息将不可避免地导致全球波动，导致资产价格的重新定价和资本流动的变化。综合这两个因素，我们建议美联储推迟加息或推迟到明年。

记者:年会前，跨太平洋伙伴关系谈判取得突破性进展。你如何评价这次贸易谈判对泛太平洋地区经济前景的促进作用？

朱民:tpp占世界gdp的40%，是一个大的贸易区。tpp的要点是它已经脱离了通常的关税谈判。事实上，这是一项非关税协议，主要涉及投资保护、知识产权、服务贸易和技术贸易。从这个意义上说，tpp对新贸易领域的发展和全球影响都有很大的影响，未来全球贸易的相当一部分将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在过去的三十年里，贸易增长一直保持在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的两倍以上，贸易是推动全球经济增长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火车头。但是在危机后的七年里，商品贸易的增长率低于国内生产总值的增长率。贸易首次不再是经济增长的引擎。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是，贸易已经开始转向服务、技术和其他方面。Tpp正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说，它对未来全球贸易的发展有很大的影响。

记者:那么，中国应该采取什么态度来应对或欢迎tpp的到来呢？

朱民:中国可以看到未来的总体贸易方向，并在贸易合作领域的谈判中朝着这个方向前进。例如，中美双边投资保护协议实际上类似于tpp，也是中国未来贸易发展的新方向。现在，中国的外国投资和外国资本流入几乎相等。因此，对中国来说，保护在华的外国投资和外国资本是非常重要的，这涉及到知识产权和科学技术等许多方面。

记者:过去几个月，中国经历了人民币贬值和股市动荡。这会影响金融改革的进程吗？例如，资本账户应该更谨慎地开立吗？

朱民:以前，中国汇率市场的波动本身就是改革的一部分，但是这个过程被市场严重误解，导致了人民币贬值的预期和人民币汇率的波动。现在波动似乎已经稳定了。中国的金融改革将在未来继续。一个多月前，中国总理李克强在大连宣布，中国将向外国央行开放在岸人民币市场，这是中国金融改革开放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面。未来，人民币汇率进一步走向市场化也是必然趋势，中国的金融改革也将继续向前推进。当然，这个过程的管理需要非常谨慎，这也是过去无数的经验和案例告诉我们的。

记者:近期人民币汇率贬值、股市动荡和经济放缓将对人民币纳入特别提款权货币篮子产生影响？

朱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认为，中国8月份的汇率波动是由改革推动的，这是一个好举措。然而，在此过程中，由于市场预期不一致，出现了一些波动，现在波动趋于稳定。因此，这不会影响或改变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对中国加入特别提款权的基本判断。